七一遊行,我想

剛過去的香港七一遊行,參與其中,有不少感想:

  • 我站在銅鑼灣等待由維多利亞公園出發的的遊行隊伍到來,旁邊有男有女,有老有嫩,也和我一齊在等,霎時有種同舟共濟,共赴戰場的感覺。

  • 難得見到平日車水馬龍的銅鑼灣,有一半的路封了,空了,只等遊行隊伍經過。望著前面空空的馬路,我覺得我還是愛這個地方。

  • 遊行隊伍中,不同的人在表達不同的訴求,有少數族裔要求政府帶頭消除種族歧視,設計和設置適合他們的中文課程;有外籍傭工要求容許加人工;有民間電臺要求開發大氣電波;有同志團體;有中學生聯盟;有新移民婦女團體;有受重建影響的居民組織;有人拿著國民黨旗;有人派發反共的報紙;有人擧起自製諷刺時局和政府的標語……這些平日被大衆傳媒掩埋的聲音,只有這時才得到釋放。見此場面,不知如何,我的眼溼溼的。
  • 去年的遊行,見到大學orientation camp的大組長草頭,今年,走向終點政府總部的時候,見到有個穿橙色T 恤的人在前面晃呀晃在影相,當他轉頭,我驚訝地發現,竟然又是草頭。我們第二年在七一遊行途上再見,雖然他連續第二年沒有認出我。
  • 晚上收看無綫電視中文晚間新聞,令人氣結。編輯把曾蔭權參加七一升旗禮的新聞放在遊行的新聞前面。人民的訴求原來比不上官員的做騷。那位記者報道遊行的新聞時,更是無知,只知配合時下講通脹,於是一味突出遊行為反通脹的訴求,並訪問了遊行的人高通脹如何影響他們的生活,簡直不知所謂。香港的中文電視新聞,是越來越看不下去了。

  • 一個遊行的阿伯說,政府委任這些人,是這個政府叩頭文化和裙帶關係的再一次體現。政府可以這樣亂灑公帑委任一批不知凴什麽條件可以入職,亦不知其工作職責的人,卻一直不肯給老人加生果金,這個政府還可以信賴嗎?能不出來遊行嗎?

  • 在遊行的過程中,感受良多,豈止是無綫電視的新聞報道,又或是一般新聞報道說遊行人數減少的那樣簡單。人只有參與其中,才能獲得真正的經歷。而人實在需要經歷,才會有智慧長。

公民黨的毛孟靜在街邊站臺,她的身段令我想起緬甸的昂山素姬。

阿牛,在香港傳遞火炬期間敢舉起西藏旗的陳巧文,和陳偉業,同為民間電臺發聲,沒有他們的發聲,香港該是更寂寞了。

職工盟的李卓人很受遊行人士歡迎,收到不少花。因爲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,誰真正為工人謀福利,貫徹始終,最清楚不過。 

 

在西班牙(Salamanca)周遊的交通貼士

Salamanca 停留的時候,如果去周邊的地方旅行,我都是選擇搭巴士。原因是,很多有趣和特別的地方,都不是火車會去到的,火車只服務比較大的城市。即如你想由Salamanca 去 Segovia,原來都沒有直接的火車去到的,不過兩地之間就有舒適的巴士可以直達。

在此推薦一間西班牙巴士公司給你,巴士公司叫Avanza,是西班牙國内大型巴士公司,經營很多巴士路綫,包括由 Salamanca 前往Avila 和 Seogovia.這兩個地方都是我先前在這個網誌介紹過的。該巴士公司的網頁有時間表和價錢可查,很方便。

我建議你如果由 Madrid  前往 Salamanca,最好選搭巴士。上次我去 Salamanca 原本也打算搭巴士的,怎知巴士站剛換了地方,我於是決定轉搭火車,結果去到火車站,要等至少五個鐘頭才上到火車,事緣之前幾班的火車都滿了。

由於巴士開得較頻密,幾乎每個鐘頭一班,你不用預先訂票,即場就可以買票上車了。而火車和巴士的票價相差無幾。

可以這樣藐視別人的存在的嗎?

有時你覺得世界是瘋癲的。

早上出門口上班,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,右肩掛著個輕便的公事袋,走在前面,後面跟著一個年輕的外籍女傭,她個子矮小,拖著那個男人的笨重行李箱,步履艱難地亦步亦趨,由大廈門口走到路邊,要下二十級樓梯,她兩手擡起那個行李箱,一步一步地慢慢往下走。那個男人,頭也不囘。

黃昏搭巴士囘家,車上為巴士公司賺錢的電視廣告節目,不段在喧嘩沸騰;坐在我旁邊的女人,由一上車就講手提電話,直到下車- 剛巧亦是我下車的那個站,全程巴士廣告聲和講電話聲相呼應,離人間地獄不遠矣。

晚上九點多十點,住在上面的那家庭,開始大力錘墻,然後用電鑽鑽墻。向管理處投訴後,還是繼續有電鑽聲。再次打電話給管理處。“你們的同事沒有叫他們停的嗎?”“他已經答應不再鑽的,我們再派人去看看。”

我不知管理處是否有派人看,事實是,那鑽墻聲之後持續多時。我只能問自己:人可以這樣藐視別人的存在的嗎?

人生一瞬

人生一瞬
作者:詹宏志
出版社:馬可孛羅文化
2006年

我是第一次看詹宏志的書,覺得有意思。他之前很多著作是講創意和社會觀察,這本書則是他比較個人的著作,記錄他記憶中“以爲有過”的一瞬。

他對自己在幾十年間先後被同一個作者的書吸引而事前完全不察覺,有這樣的覺醒:

“你以爲自己有多大的幅度和彈性,事實證明自己的反應如同帕伐洛夫之犬。你永遠會被同一種書的描述所吸引,永遠會被同一種主題或聲調所吸引 ,你會被同一個人所吸引,不管是四十年前或四十年後。也就是說,你比自己想象中更簡單,更同一,更狹小。

“但了解自己的局限,有時反而覺得解釋懷,或者說,你可以卸下必須寬廣或博聞的重擔。”

我看了他的第一段評論,不禁莞爾一笑。我不是那種常看同一類作家,同一類書的人嗎?

然後,看到第二段,不知是否應該再一笑。其實人的局限真的不少,因著這種了解,我們可能令自己釋懷些,但也因著這了解,我們是否可以多些督促自己,盡量衝破局限呢?

看這本書,還享受看詹宏志選擇淡季到日本偏遠地方旅行的經歷,他對瞬間經歷的描述有時就似是電影的一個定格。難怪他也搞過電影這一行。

全書以香港的描述落幕,是唯一令我失望的地方,那是寫在2004年,裏面對香港富麗怪奇的頌揚,和今日我看到的自願失去自己靈魂,投向愛國主義澎湃、文化早失落的大片土地的這個城市,格格不入。

在El Calafate的相遇

在阿根廷El Calafate待著,主要是為了四出去看冰川。那時,我的小背囊已經被偷了,裏面載有我的相機,所以到了El Calafate,我只帶著一個手動的很便宜的相機,是在當地買的。記得坐船出海去看冰川時,我看到了爲之神魂顛倒的藍色冰山,一排浮在水上,陽光正燦爛,我是看得真的呆了,這可是我一路上看到的最美麗的景觀,正要擧機拍的時候,那機怎也按不下,怎麽囘事?是電池用完了。

世事就是這樣不可意料。不可強求。

早一日在途上認識、整日聊得投契的一對來自澳洲的夫婦,亦在船上,他們答應稍候把我的香港地址記下,回去之後就把這最美麗的藍色冰山圖片,寄給我。

下船之後,我怎也找不到這對澳洲夫婦,我想,我們是要不辭而別了,難免悵然。

回到住的地方,已經是下午四五點。

黃昏的時候,聼到敲門聲,開門,意外地發現那對澳洲夫婦竟然站在面前。他們聼過我說住在El Calafate的這一頭,於是千方百計打聽下,竟然奇跡地找到我,就為了拿我的地址,日後寄給我美麗的冰山圖片。他們親眼見到我未能拍照的失望。(其實El Calafate並不大,來自香港的女孩子亦不多,所以,還是有機會找到我的。)

而我,最高興是可以和他們親口說聲再見。

之後,他們真的把相片寄給我了。而那些相片,不知如何,現在再找不到。但這對夫婦,則仍然令我懷念,Kiev和Simone,你們好嗎?

河内禪修行(之六):優雅和美麗的存在

說過河内的優雅和美麗不再

不盡然的。事情就是這樣,“現在”總能令你找到優雅和美麗的存在,如果我們願意去找的話。此心安處是吾家。

相隔十多年後,在河内的一個美麗發現就是它的房子。在某些街道,那些房子五顔六色,長身的,法國式/西式的窗子和陽臺,古雅中透出現代的氣息。是越南特有的街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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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結:河内禪修行

回憶齊豫的歌:覺

今日是星期天,窗外是下不停的雨,回憶成了調子。

所以聼了齊豫的歌。她的歌肯定是中文歌中最美的。無人能出其右。嗓子的滄桑,歌詞的美麗,曲子的獨特調子,三者結合,前無古人,恐怕亦後無來者。

最多人熟悉的齊豫的歌,可能是她的“橄欖樹”,或是“你是我所有的回憶”,但她較後期唱的一些歌,更加是我的珍愛。

例如這首「覺(遙寄林懷民)」。歌詞的鋪排就是一首詩,一個故事,這樣的歌,再哪裏去找?

覺(遙寄林覺民)

 「覺,當我看見你的信
我竟然相信  刹那即永恒
再多的難捨和捨得  有時候不得不捨

……

愛不在開始  卻只能停在開始

……

如今當我的寂寞那麽真
我還是不得不相信  刹那能永恒
再苦的甜蜜和道理  有時候不得不理」

河内禪修行(之五):十年河東 十年河西

我提早了一日到河内,才參加修行營,因此有機會在市内晃蕩了整整一日。

其實,這個城市我並不陌生,十多年前,這裡留有我一個人遊蕩和追尋的足跡。

追憶其實是很困難和痛苦的,當你再無法清楚記得哪一年,當你連到越南前後的行程,都無法記憶起來的時候,你覺得,老了;你覺得,原來,不僅人,還有事,很隨便,很容易,就沒有存在過一樣。過眼雲煙。如霧如電。

但記憶還是零散的,有些。從中國的西部過來,留了在北京,等飛機,去河内。時值夏天,住的賓館附近有很多西瓜檔;賓館的服務員一早門也不敲一聲,就衝入房間幫你換暖水瓶。之前在旅途上丟了閙鐘,爲了省錢,沒有買新的,於是整晚輾轉難眠,怕誤了去河内的飛機。

河内的街道那時有很多單車,滿街都是;如今盡眼是摩托車。還有,那時的越南女子很漂亮和性感的,她們都穿著民族服裝的長裙,湖水藍色和白色,綉上水靈的花朵,在腰際開叉,下登長褲,身材玲瓏纖瘦,很美麗和亮眼。因爲被這美景吸引,我後來亦造了一件越南長裙,是我深愛的湖水藍色,如今亦不知流落在何方了。

今日的河内街頭,已經再見不到一個越南女子是穿民族長裙的,她們都穿牛仔褲,西式衣服,坐在摩托車上,戴上頭盔和抵抗空氣污染的口罩,十多年前有的優雅和美麗,是一去不返了。

「別讓我走」

Never Let Me Go
By Kazuo Ishiguro

別讓我走
作者:石黑一雄
出版:Alfred A. Knopf (2005年)

中文譯本由「商周出版」出版,2006年

書的作者石黑一雄(Kazuo Ishiguro)亦是The remains of the day (中文譯「告別有情天」)的作者,因爲看了「告別有情天」的電影,很想找這位作者的其他書來看。於是找上了「別讓我走」。

看了書的前四分之一,發覺是描述一所寄宿學校的學生生活,有點不大想看下去,然後我由中間看起,哎,竟然興趣又來了,還有很多的疑竇,為什麽書中的我是個carer (看護),她的朋友Ruth和 Tommy是donor (捐贈人),這兩個字在英文別有意思而是我不知道的嗎?他們爲什麽要做這個職業?

越看下去,越好看,「告別有情天」的味道慢慢從書滲出來。我終於再次感受到石黑一雄的「情天」。

絕處的真實紀錄

Miracle in the Andes
By Nando Parrado

書名:發生在安第斯山脈的奇跡
作者:Nando Parrado
出版:Orion Books (2006年)

中譯本書名:為愛活下去-跨越生命中的安地斯山(遠流出版,2007年)

書的作者是這个奇跡的主角。他是個烏拉圭人,1972年,他和一支橄欖球隊坐包機前往智利,準備打一場漂亮的仗,並且好好享受一趟旅程。機上除了他的隊友、好朋友外,還有他的母親和妹妹。

但飛機不幸因爲惡劣天氣在安第斯山脈墜毀,他的母親和妹妹死亡,Nando Parrado本人亦昏迷了三天。飛機墮落在山脈深處,生還者沒有水,沒有糧食;在寒冷的天氣下,沒有遮擋,沒有厚衣服,外界的拯救行動經過多天的搜索,亦取消了。他們的命運懸在一綫。

機上包括機員原本共有四十五人,最後,在飛機墜毀後的七十多天,只有十五人存活下來。

靠的是書的作者和一位戰友在飛機墜毀後近兩個月,翻爬近二萬尺的高山,走了十二天,在卻糧、缺水、缺爬山裝備、缺厚衣服、缺力氣的情況下,在嚴寒、雪地、高山的環境下,在不知前路是否引領到外界的情況下,凴毅力走出地獄,重見人間,最後他們不僅拯救了自己,還找來外援,救出了還困在山中的十幾個夥伴。

這個真實故事,由主角在事件過後的三十多年後,親自著述,既有動人的細節、真實得不似真實的戲劇情節,更有深刻的反思。

人是否有極限?人的極限在哪裏?人的道德底綫在哪裏?人追求的最終是什麽?友誼、親情、恐懼、愛,是什麽滋味?

在絕處,最能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。

這本書不能不看,因爲它是作者盡力提供答案的一個真實紀錄,劇力萬鈞。